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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气

2019/7/22 10:13:45粮油市场报收藏


  街灯一照到破晓,趁欢喜,趁一切刚好。


  离开家去外地读书的三年里,时常会和父母说起自己想家,他们也总会问我想家的什么,奇怪的是往往具象来表达恋家的情结时,只有家乡的美食更能表达我的念想,说得更具体一些,是那些散落在家乡街巷之中的夜市小吃。


  或许只有像我这样去北方读书的南方人,才能深切地感受到南方的夜市有多迷人。如果说北方的夜是寂静的苍穹被无边的黑暗所包裹,那南方的夜就是被烟火缭绕、人声鼎沸、声色犬马所囊括。


  家乡的夜市,不同于广东那么讲究排面,一盆炉火撑起一座灶台,紧邻着炉火铺设开几张矮矮的桌椅板凳就能算作一家饭店。在我念高中的时候,学校对面那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上就布满这样的小店,用便捷的架子撑起红色帐篷作为店与店之间的分割线,一只鹅黄色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在帐篷的顶端,灶台前掌勺的老板熟练地往锅里加入配菜、米饭、佐料,一碗碗香喷喷的炒饭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炉。卖炒饭的店家往往还会配上凉菜和白酸汤,凉菜包含着从酸萝卜到折耳根到苦瓜到干辣椒,酸甜苦辣的人生就这样在夜市里被享尽。


  说到炒饭中不可割舍的凉菜折耳根,大概是每一个贵州人都无法割舍、外地人却怎么也没办法理解的一道菜了。野生的折耳根多藏于山间阴湿的角落,这也就奠定了折耳根会被生长在多山的贵州的人民所研究所食用的基础。将折耳根洗净,掐断成两指宽的长度,入盐、醋、煳辣椒、花椒面、姜蒜、芫荽等佐料拌匀。爽口脆生,回味无穷。


  而凉拌折耳根的好吃与否,秘诀全在煳辣椒之中。


  或许外地人不解,辣椒还能分出“煳”与“不煳”?这或许是家乡夜市跟其他地方另一不同之处,如果说川渝的辣是火辣,那贵州的辣就是干辣、酸辣、香辣。夜市里随处可见浇上剁椒的鱼头、糟辣椒炒的蛋炒饭、烙锅烧烤配上五香辣椒面、糍粑辣椒配上热油翻滚着的铁板烧、与各种火锅相配的蘸水等等。和朋友一起坐在夜市摊昏黄的灯光下大口吃辣,辣得大汗淋漓、张口乍舌,却也舌根生津、回味无穷,听着人声鼎沸是软糯而熟悉的贵州话的时候,我们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脚下这座城市,确实是我们的家乡。


  早年间,贵州食盐匮乏、经济困难,窘于生计的老百姓们便“椒之性辛,辛以代咸”,以改变饮食的寡淡,久而久之辣椒就这样融入了贵州人的生活。也是家乡人对于辣椒的执着追求,让这一单一食物有了无限的可能性,也让吃辣变得更加有趣。


  家乡的夜市,不同于台湾夜市之中食物被大部分地油炸。除开多样的辣,家乡夜市呈现出来的会是更清新健康的冷食。玫瑰糖堕入手搓冰粉,细腻的玫瑰香口齿留香,冰粉在舌尖滑动逃窜,天造地设的味蕾融合,在吃烧烤或是烙锅时候来一碗,其实是比任何酒水都要解腻的最佳搭配。


  由于受东南季风的影响,即便是最冷的一月,贵州大部分地区最低温也维持在4摄氏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的环境,塑造了家乡小吃冷热兼具的格局。热食聚而食之,大汗淋漓;冷食鲜腴爽口,痛快至极。裹卷是经典冷食小吃,番茄肉沫酱入口时,先是粉皮爽口的凉,继而是馅,被裹起来的酸萝卜、绿豆芽、酥黄豆都是极为爽脆的食材,甜辣里还有一点酸,唇齿之间都觉得轻松爽快。整体呈清爽的味道,辣椒酱浓郁的香辣略带霸道地转悠了一圈,让人必须接连吃好几个,才能罢手。


  烤鱼嗞啦啦地冒着热气、冰粉发散着玫瑰糖的香味、恋爱豆腐颗在折耳根蘸水里爆开浆汁、冰啤酒在咕嘟嘟吐着沫……长夜如水,家乡人的生活在夜宵摊上还继续着。我们这一代的孩子,就这样在夜市摊儿上度过了大半的青春,也只有回到这一条条夜市上,我们这些阔别已久的游子,才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中国辽阔的宵夜版图之中,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一片江湖,承载着一方百姓的生活。于我来说,或许是家乡的夜市缀着闪着光的人情味儿和回忆,才让人觉得弥足珍贵、难以割舍。











责任编辑:周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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